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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学毕业后,进了重庆一家化妆品公司营销部门.初来乍到,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与我无缘,我不得像夸父追日一样,提着公司产品不知疲倦地动奔西跑. 那个冬天的黄昏,天空突然下起了霏霏细雨,我只得三不并着两步跑到一幢居民住宅楼躲雨.城市灯火次第亮了起来了,雨还在下个不停,看着脚边的纸箱,我真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. 一阵突突的摩托车响声过后,一个淋得浑身湿透的男人疾步跑到我旁边的门前,打着喷嚏开门进去了.没过好一会儿,那个男人又出来了,一边擦润湿的头发,一边礼貌地问我:小姐,你是找人吧? 这下,我看清了这个男人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有点像木村拓哉,挺帅.我有些惊慌,又有些无奈,讪笑着说:我没带伞,在这儿躲一下雨,不妨碍你吧?” 男人笑了笑:进去坐会吧,雨停了再走. 这年头,一个男人对一个陌生女孩子这么好心?我连连摇头:不不不,我呆会儿就走. 男人看出了我的顾虑,没有再说什么,却斜着嘴微笑着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我,看得我心里直发毛,不知道他要干什么。我打定主意,他要对我有不轨行为我就叫.还好,一场虚惊。他指着我脚边的纸箱突然问我:你是推销洗发水的吧?正好,我家里的用完了,你卖给我吧. 我警惕地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问:这是一箱吔,你家要用这么多吗?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边掏钱边说:多少钱? 他还真买呀?我欣喜若狂,急忙说:300块! 男人将钱递到我手上的同时,还递了一张名片.我叫肖衍,过几天公司要给员工发新年礼物,我正为这事愁呢,这样吧,到时你送几箱到公司. 躲雨竟躲出了一笔业务,这样的好事竟让我给遇着了。我立即满脸堆笑,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:好的,好的,到时我一定送来! 打着肖衍给我的雨伞,我心里快活极了.天知道为什么,已经走出好远了,我竟然想回头看看他是否还在.扭头的瞬间,我心里立即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感动:那个男人还在看我啊! 2 几天后,我如约将4箱洗发水送到了肖衍的公司.我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子,那天竟迫切希望跟肖衍之间发生点什么.然而,什么都没有发生,他只是请我到麦当劳吃了份鸡翅套餐后,我们就分手了. 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们没有再联系.我虽然对肖衍有些恋恋不忘,可女孩特有的矜持,使我没有勇气打电话给他,再说了,他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,身边还缺少女孩子吗?在忙忙碌碌中,我渐渐地淡忘了肖衍. 三个月后的一天,我累七喘八的回到公司,一盒饭还没有吃完,办公室的阿芸又在叫我接电话了.我冲过去,抓起话筒没好气地说:什么事? 我是肖衍..... 哪个肖衍?话一出口,我立即想起了那个曾令我心动的男人,急忙掩饰道:哦,肖衍呀,有什么事吗? 肖衍听出了我的尴尬,笑了两声,说道:李小姐这么健忘啊!是这样的,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百货店,要一批洗发水,你每个产品挑一箱晚上送到我家里来吧. 放下电话,我擅长联想的脑袋却想开了:为什么要送到他家里,还是晚上,而不直接送到那家百货店呢?那时,我已彻彻底底将肖衍当作了普通客户,再无情感杂念的非分之想.我决定带上阿芸. 出租车一停,肖衍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,不无调侃地说:哟荷,还带了个伴呀,该不是怕我吃了你吧? 怕什么怕,你又不是狼.我哂笑道,这么多货我一个人搬得了吗? 也就是说,请了一个搬运. 我瞪了肖衍一眼,没有说话,心里却没有丝毫怨怪之意.进了屋,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,有一种舒服的温馨气息,一看就知道,这是个懂得生活的男人,我故意漫不经心地问：你太太不在呀? 我倒想有个太太,可八字还没有一撇呢.肖衍哈哈笑了起来,那么随意,一点都没有成功男人的傲气. 说不清为什么,听了他这话,我心里竟有种难以言说的快意,我和肖衍天南地北地聊着,直到离开时,我才发觉,我居然可以在一个男人面前聊得如此投入和开心. 走在回来的路上,阿芸神秘兮兮地说:你们挺谈得来的. 什么呀?就他那样儿.别指望本小姐下嫁了.这心口不一的话,只不过骗骗自己罢了. 3 没过多久,肖衍再次打来电话要货.当我假惺惺找阿芸陪我一起去时,她却死活不肯:这么好个男人,你还提防什么呀. 一进屋,肖衍就一脸愁容地对我说:我想找女友了! 我一愣,随即言不由衷地说:好事啊,你愁什么?有目标了吗?‘ 有,就怕她不答应.所以我一直不敢说. 感情的事,我可帮不上忙.我一边削苹果,一边不时看电视屏幕,心里却酸酸的. 不,李虹,这次只有你能帮我了.肖衍可怜巴巴地看着我. 你是说,我认识那个女孩子?我被弄得莫名其妙,他该不会说的是我吧? 那个女孩就是你.肖衍的声音很轻,仿佛一用力爱情的轻纱就会破裂. 尽管早有预感,我还是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.肖衍突然抓起我的手低叫道:李虹,我是真心的,我不相信一见钟情,可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,真的.知道吗.那天我一直目送你远去. 原来如此.面对这个爱我并且我也爱的男人,我还能说什么呢? 4 从那以后,肖衍成了我的男朋友,也成了我的重要客户.在他的帮助下,我的销售业绩呈几何递增,很快,我坐进了向往以久的办公室.每天,我都坐在柔软的皮椅上,惬意地想肖衍,想他对我的好,想我们的爱情和未来. 2003年7 月的一天,我跟往常一样去肖衍的家.没说上几句话,他的朋友来电话,让他马上去一趟.我不是那种要男人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其他朋友的专横女人,不等肖衍征询的目光投过来,我就微笑着要他快去.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肖衍的屋子里呆过,好奇地转了一圈后,竟然突发奇想,这个整洁的男人,床底下会有什么东西呢? 捞起床单,我一下惊呆了，天啊,那不是我卖给他的洗发水吗?我需要爱情的呵护,可爱我的人不应该骗我,更不因该用这种方式助我成功.一向要强的我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,这是对我能力的一种亵渎啊! 我决定把这些洗发水全部弄回去,还肖衍钱,这样的帮助和爱情我都无法接受.我刚搬出洗发水一箱箱码好,肖衍回来了.他一脸惊奇地看着我:你这是干嘛? 这是干嘛.我还问你呢.我气不打一处来,冲他吼道. 我还不是爱你才这样做的.肖衍呐呐地说. 你这是爱吗?你这是可怜我!我的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. 肖衍见状,急忙掏出纸巾边给我擦泪水边柔声说:我是真心爱你的,你感觉不到吗?我为心爱的人做点事,这也错了吗?余惠,不要这样子,我心里会难受的. 我一把摔开他的手：那你要我怎么样,继续接受你的恩惠吗?肖衍,我算看透你了,这些东西我全部带走,钱我会一分不少还你的. “不行.肖衍突然强硬起来，就算不为了爱情,这些东西我已经买下了,你没有资格要回去. 那天,我们不欢而散。回到住处,我渐渐冷静下来,很为刚才的举动懊恼,是呀,肖衍爱我,他为所爱的人做点事又有什么错呢?我太过分了。 5 一连几天,肖衍每天都会打许多电话,我一个也没有接,他来找我,我也不见.我还是不能原谅他所犯的错,至少，他不该瞒着我啊! 很快地,我就想肖衍了,脑子里全是他的身影.此刻我才发现,我是那么深的爱着他啊,没有他,我会过得很不开心的.可我已经说过不理他了,怎么好意思再去找他.更要命的是,后来他竟不给我打电话了,我连去找他的借口都没有. 半个月后的一天,我有事经过肖衍所在的街区,竟然看见他推着洗发水,一家商店一家商店地推销.我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，这个痴情的男人，他愿意收购我的爱情,我也那么深地爱着他,还有什么比两个人相爱更美好的呢? 我疾步追上肖衍,什么好强,什么自尊,统统滚一边去吧.我要跟他一起推销我们的“爱情洗发水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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